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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东遨《滇桂道中》鉴赏

陈奕雪2025-12-303684人已围观

简介《滇桂道中》以行旅视角展开边陲山水画卷,笔触凝练而意蕴深长。全诗通过空间位移与时间回溯的双线交织,在寻常风景中注入厚重的历史沉思,形成独特的审美张力。

熊东遨

熊东遨,别署忆雪堂,湖南宁乡人。湖南省文史馆馆员;新加坡全球汉诗总会副会长;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评委;中国楹联学会、新华诗社顾问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曾在湖南电视台开辟“诗词曲联”系列讲座,将传统诗词教学搬上屏幕。已出版《求不是斋诗话》《古今名联选评》《诗词课》等专著三十馀种。参与《诗经鉴赏辞典》《唐宋八大家鉴赏辞典》《二十世纪诗词文献汇编》《百年文言》等十馀部大型文献辞书的编撰。2015年获“诗词中国·最具影响力诗人”称号;2017年获《诗刊》“陈子昂年度诗歌奖”;2024年获“聂绀弩年度人物奖”。

 

滇桂道中

驱车百里探边庭,次第峰峦扑眼青。

莺雀唱酬多异曲,水云来去不同形。

奇观已作寻常看,野语何妨自在听。

卌五年过谁复想,有人埋骨在松屏。

 

专家评委会点评:

《滇桂道中》以行旅视角展开边陲山水画卷,笔触凝练而意蕴深长。全诗通过空间位移与时间回溯的双线交织,在寻常风景中注入厚重的历史沉思,形成独特的审美张力。

首联“驱车百里探边庭,次第峰峦扑眼青”以动态视角勾勒行程,群山“扑眼”的拟人化处理赋予自然以生命活力,青翠叠嶂的视觉意象暗含边地蓬勃生机。颔联“莺雀唱酬多异曲,水云来去不同形”进一步以声形互衬:鸟鸣的错落音韵与云水的无常形态,既展现生物多样性,又隐喻边陲文化的多元特质。

颈联“奇观已作寻常看,野语何妨自在听”是诗眼所在。诗人将壮丽山水归于“寻常”,暗含经年行旅的阅历沉淀;“野语自在听”则彰显包容心态——这种对自然声响的接纳,实为对边缘文化价值的肯定,呼应了中国传统“天人合一”的哲学观。

尾联陡然转折:“卌五年过谁复想,有人埋骨在松屏。”时间维度撕裂当下的诗意空间。“卌五年”指向被遗忘的历史(或暗涉滇桂抗战往事),“埋骨松屏”以冷峻意象揭穿山水浪漫的表层。青松与白骨的并置,构成生与死、记忆与遗忘的强烈对冲,赋予边地风物以悲怆的史诗感。

全诗前六句铺陈明快景语,尾联如利刃剖开岁月尘封,举重若轻地完成从空间漫游到历史凭吊的升华。这种“乐景写哀”的手法,深得杜甫《江南逢李龟年》之遗韵。

“埋骨”暗喻战争伤痛,但未直诉血腥,而是借松林掩映的骸骨引导读者想象。这与诗人其他作品(如《甲戌谒邓世昌祠》)的壮烈抒写形成反差,体现克敛沉郁的史观。

“寻常看”“自在听”的淡泊之下,尾联对历史亡魂的蓦然注目,揭示诗人对民族记忆的守护责任。这种“于无声处听惊雷”的笔力,正是熊东遨“铁血文人”风格的典型体现。

此诗以七律之壳承载了山水诗、哲理诗与史诗的三重内核。青峰、鸟雀的鲜活与松屏埋骨的苍凉形成生命张力的两极,最终在“边庭”这一特殊场域中,完成对自然造化与人类命运的共时性咏叹。其价值不仅在于艺术技法的圆熟,更在于延续了古典诗歌“以景载史”的深沉传统。